越来越多的教师重视课堂“互动”,也有意识地改变“满堂灌”的局面,希望借助互动调动学生学习的积极性,让学生参与到课堂中来,体现“主体性”“学生中心”等理念。但在听课观察中也发现,课堂互动还是存在一些问题:互动停留在比较浅的层次,似乎是为了互动而互动,互动在整个课堂中只是起着点缀的作用。
浅层次的互动大致有这样几种形式:有的课堂上老师提出一个问题,学生马上可以在教材上某页某处找到答案,然后对照教材朗读出来;有的问题答案在PPT上一望可知,不需要经过多少思考就能表达;还有一些互动,是老师在讲授过程中适时提出一些“是不是”“好不好”“行不行”之类的简要判断式问题,这样的问题可以舒缓节奏,检验学生是否在线,但思考的深度和持续时间都是不够的。
互动其实质强调的是要让学生真正参与到课堂学习中来。上述互动中,学生也经历了倾听、理解或表达等学习过程。适当安排这样的互动,可以活跃课堂整体氛围,也可以检查学生的学习状态。但如果一堂课或者整门课程教学仅仅停留在浅层的互动上,就显得不够。如何更大限度地调动学生的思维、情感与潜能,让学生投入进来,卷入课堂,深度参与学习;如何让一堂课具有一些“高阶性”和“挑战度”,找到学生的“最近发展区”,让学生“跳一跳摘果子”,从而获得学习的成就感与获得感,是我们需要进一步思考和探索的。
美国梅里尔首要教学原理“聚焦问题”原则告诉我们:“当学习者在面向现实世界问题或任务的情境中掌握知识和技能时,才能促进学习。根据有效的教学其他原理,如“激活旧知”“示证新知”“应用新知”等原理,按教学功能划分,从课堂观察和亲身实践出发,我认为课堂中的问题设计可以有以下几类设计。
一、激发学习动机类的问题
在学习过程中,激发学生的学习动机,更能提高学习投入的深度和持久性。传统的说教方式从阐明学习的价值和意义入手,但对学习动机或兴趣的唤醒和激发明显不足。梅里尔首要教学原理中的“聚焦问题”启发我们在教学中,可以通过创设一些问题或任务情境来回答“为什么要学”,从而更好地激发学习动机。
可以通过认知冲突引发动机。比如杨洪艺老师在“小学语文课程与教学论”中讲授语文课程性质的“实践性”内容时,创设了这样一个问题“不是抄抄、背背就是实践性?语文课是不是花样越多越好?”黄必辉老师中国现当代文学“美好人性的赞美与哀挽——《边城》”中创设问题“《边城》中人人都是善良的,为什么最后却是一个悲剧的结局?”这些问题跟平常的认知产生了矛盾冲突,让学生感觉到自己说不清楚,但又挑起了想弄清楚,想知道的渴求,让学习从“要我学”变为“我想要学”。当学生经过了自己的思考和努力之后,自然而然期待与教师的对话,期待清晰完整的认识。这时候老师再讲授,学生听课才会更有效果。孔子所谓“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如是也。
贴切学生生活解决实际问题以引发动机。如师艳丽老师大学生心理健康课“像雾像雨又像风——情绪困扰”一课中,先呈现了一封好朋友小宇的来信:“进入大学快一年了,我好像总被各种各样的情绪缠着,像雾像雨又像风,说不清,也抓不住。快期末了,一想到那几门考试,我心里就发慌,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进了考场手心全是汗,最怕考砸了,辜负爸妈。上个月我和室友闹了别扭,明明不是我的错,我却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吵起来。现在看见她,心里还堵得慌。看见身边的同学拿奖学金,我一边替他们高兴,一边心里又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更多的时候,我什么都提不起劲,做什么都没意思,连饭都不想吃。我还总觉得自己哪儿都不如别人,挺没用的,不敢在别人面前表达。班里组织活动我不敢去,怕被人盯着看,一说话就脸红心跳,能躲就躲。
这封信呈现了一位大一新生到大学后遇到的各种不适应。案例呈现之后,师紧接着设计了这样一些问题“信里藏着哪些情绪呢?”“这是不是心理出问题了?”“为什么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反应?”案例贴近大学新生的生活实际,问题都是非常真实困扰大学生的问题,是大学新生很想弄清楚,很想好好解决的真实问题。当学生感到这样的学习是重要的、必要的、有用的,这样的问题设计就很能激发学生探索学习的欲望。
二、激活旧知类的问题
在学习新知之前的提问,可以起到一个先行组织者的功能,能激活旧知,更好更快地让新知纳入已有的心理图式中。
可以是提示框架,定向引导类的问题。如周理老师讲授“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一节内容时,设问“中国式现代化是一种什么样的现代化?中国特色体现在哪里?”这类问题兼具提示本课知识框架和激活旧知的功能。一是给学生明确提示今天这堂课主要的学习的内容和知识框架就是这两个问题;二是给学生先尝试进行思考和梳理,启动已有知识经验,激活旧有知识;三是让后续教师的讲授成为一个“回应”,预先给学生留下心理上的期待。这样,新的知识才能更有效地纳入学生原有的心理图式中,实现新旧知识的关联与整合。当然,这类问题要真正起到激活旧知的作用,教师需要确认学生已有初中历史、政治课基础或课前预习经验,否则问题可能只起到定向导入作用,而非激活旧知。
也可以通过生动的案例再设计问题,联通新旧知识。如笔者在“小学语文课程与教学论”给学生新授“情境任务”这一教学方法时,先给学生呈现了一个名师的语文课例片段,让学生体验感受这堂课的“生动、有趣、灵活、轻松愉快、有效”,再提出问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果?老师用了什么教学方法?”学生从已有的基础知识经验出发,会说“创设了情境”。我继续追问“那我们要如何创设一个好的情境?”学生知道了要创设情境,但并不知道一个好的情境该如何创设。案例和问题设计就把学生引向新知的学习,为新旧知识架设了桥梁。学生基于自己已有的知识经验先思考、分析、表达,老师也才能触摸到学生的“起点”,讲授的时候针对学生的“已有”,才能重点突出地讲授“未知”。
三、示证新知类的问题
学生学习了新知识后,如何将其正确地运用于新的具体的场景中,也需要设计好的问题或任务。
比如王海波老师有关“运动处方”的内容中,在复习巩固时,设计了一个任务和问题,“有位同学膝关节酸胀,请开出运动处方,先让学生现场表演。并让其他同学注意观察并思考,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其后老师再对疏漏、不正确之处进行补充、指点、纠正。现场表演其实就是一个如何使用运动处方的示范。而“运动处方开得怎样,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这一问题的设计很重要:一是聚焦了学生的注意力;二是让学生认真观察并同步反思;三是学生观察思考之后还要表达。它让学生成为参与者、思考者、在场者。如果没有这样一个问题,试想一下学生的学习状态,可能就只是止步于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看“热闹”,学习的效果自然会打折扣。从示证新知的角度看,这个案例是:学生先尝试开处方,其他学生带着问题观察反思,教师再针对疏漏进行补充指点,实际上完成了一次围绕“运动处方如何正确开具”的示证。
再如梁芳老师在心理学课“意志品质及其培养”中讲授“如何开展意志行动?”时一一呈现出策略,并对应策略一一举出具体做法。
明确目标:练习楷书,每周至少5天练字,每天练三页,坚持一年;
预判困难:(外部)事情多,没有时间练习;没有练习范本;(内部)沉迷于手机;身体不舒服;忘记练字任务;看不到成效,坚持不下去……
应对策略:没有时间练习时,就在第二天补上;购买练习范本;下载管控手机使用的APP;注意身体健康、提高免疫力;每天定闹钟提醒;每天拍练习成果,一周/一个月发一次给朋友进行评价;或坚持一个月就奖励自己一杯奶茶等。
挫折调节与自我监控:降低抱负水平,不要求立马看出成效。调整修改为每天练一页;调节情绪等。。
原设计非常清晰地呈现了这些策略如何用,属于教师直接示证新知。但如果我们先不急着出示新知策略,而只完整出示这样一个正面案例,再设计一个问题“你从这个案例中能学到什么策略?”让学生先主动思考提炼知识,老师再完整呈现,学生就会需要更深入地研读案例,精细加工案例,印象会更深刻,记忆可能更持久。这一改进设想,是把“教师直接示证”转化为“学生从案例中归纳、教师再示证”,而问题仍然服务于示证新知,但示证之前增加了学生主动提炼的环节。
四、应用知识类的问题
学习了新知识后,通过系统实践,引导学生整合知识经验,实现知识经验的融会贯通,在解决问题中让智能升级。应用知识类问题重在让学生把所学知识迁移到新情境中,进行辨析、运用和表达。
可以是思辨辨析类的问题。如贺栎蓉老师在教授“学校教育在个体发展中的独特作用”在正确看到学校教育在人发展中的作用这个内容的同时设问“有人说只要学校体育训练足够严格、科学就能把任何一个学生练成运动健将;也有人认为学生的发展由先天基因决定,体育天赋是天生的,学校体育改变不了什么。你更赞同哪种观点?学校教育在个体发展中究竟起什么作用?”这样的问题看似容易,但学生在回答这类问题时,需要理解理论知识,运用知识正反面加以辨析,再有条理地表达输出,这不同于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对照教材念答案”式的浅层次参与和互动。值得注意的是,这样的问题,需要给出一定的时间来给学生进行梳理,并完整表达输出。
可以是具体情境中应用知识类的问题(或任务)。再如梁芳老师课例“意志品质及培养”课例最后一个环节,给学生提供三个目标“你要参加校运会长跑项目,想要获得好成绩”“你明年要通过教师资格考试笔试”“你要通过普通话考试拿到二级甲等”。请学生选择其一,说说你将如何去开展意志行动?这就要把本节课学习的“确定目标、预判困难、应对策略、付诸行动、挫折调节”等策略运迁移运用到这些具体的问题情境和生活场景中去。这个问题的作用不在于复述策略名称,而在于让学生在新目标、新情境中完成策略的应用与迁移。
而前文提到的师艳丽老师的“像雾像雨又像风——情绪困扰”一课中,学生通过案例发现和教授讲授,认识了常见的六种情绪,懂得了心理疾病和情绪困扰的区别,知道了如何用ABC理论来处理调节情绪之后,设计了这样一个任务“如果你来给小宇回信,你会对他说些什么?”学生就要整合梳理本堂课所学,以小宇好朋友的身份,去安慰小宇回复小宇。这就是非常好的一个融会贯通、应用知识的问题或任务。当然如果完成这个任务时,教师具体要求学生必须“至少运用情绪ABC理论分析一个情绪困扰”的要求,可以更好地避免任务滑向一般性情感安慰,使应用知识的指向更清晰。
四类问题并非彼此割裂,一堂课中可以根据教学需要组合使用:用动机类问题开启学习,用旧知类问题搭建桥梁,用示证类问题聚焦关键,用应用类问题促进迁移。
总之,课堂问题设计不能仅满足于浅层互动,而应围绕学习动机的激发、旧有知识的激活、新知的示证和知识的应用和融会贯通展开,设计出有情境、有挑战、有思维含量的问题或任务,让学生有欲望学,有兴趣学,真正卷入课堂,深度参与学习。”善问者善教”,问题设计越精彩巧妙,学生的思维参与就越有可能走向深入。
校教学督导 教师教育学院谭静